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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过最新的流行语,怎能了解日本人?

顶上进吧 国外生活 2017-01-07 941 0
如果你指望用区区几个“御宅族”、“援交”、“草食男”之类的词语就能了解日本,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御宅族”是1970年诞生的词,“家庭内离婚”出现在1986年,“援助交际”是1996年的流行语,“失乐园”首次登场是1997年,“尼特族”是在2004年被广泛使用的,就连今天我们挂在口边的“草食男”和“肉食女”,也已有10年历史了——如果你指望凭借这些来了解日本,那么你所了解的,永远是一个有时差的日本。
在这个擅长以造词来表现社会现象的国家,我们不得不保持对流行新语的旺盛新陈代谢能力,才能不活得云里雾里,才能真正了解它的内核生态。读懂2017年的日本,也许可以先从以下几个词开始。



绝食系男子
对恋爱完全没有兴趣的男子


有必要说一说最近很火的那部《逃避可耻但有用》,一来是超高的收视率在近年来低迷的日剧市场实在是久违了,二来是剧中长得又宅又不好看又缺乏情趣的男主角津崎平匡的意外走红,实在是让日本人也大跌眼镜——尽管八卦新闻说:平匡的扮演者星野源在生活中多么会撩妹多么有套路,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肉食男——但看客还是不解:这难道不是一个靠脸吃饭的世界吗?

《逃跑可耻但有用》剧照(图/网络)


哦对,肉食男这种生物在日本就快绝种了,他们在10年前就发现还是“草食男”的生活形态比较舒服——可不就是日本版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嘛。但到了今天,津崎平匡和国民美女躺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为所动,像捍卫尊严一般守卫自己长达35年的“专业独身”——他就成了日本年轻男性在“草食”之后的又一次进化:绝食系男子。
绝食系男子是这样一群人:对恋爱没有兴趣,对结婚也没有;对女性没有兴趣,对男性也没有;一旦有异性接近自己,就觉得麻烦得要死。
时尚杂志和网络留言版把这样的男人当成“难攻不落”的典型,绞尽脑汁要写出些“激发绝食系男子男性本能的10种做法”,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绝食系男子的主动性太强了,他们坚信没有女人的生活也能很快乐,没有性的生活也毫无障碍——他们绝不是不擅长和女人交往,相反还有很多女性朋友,他们只是自我世界太丰盈了,恋爱和结婚皆不是必需品。
日本某家网络公司在2015年做了个调查,美名其曰“新成人意识调查”。结果非常不妙:参与调查的男性中超过半数从未谈过恋爱,恋爱欲也从2000年的91.6%跌落至64.6%,史上最低,与此同时,不想结婚的男性却达到了史上最高24.0%——日本男性已经进入绝食时代,你信或不信,反正日本的妹子们如今都更喜欢隔壁的长腿欧巴。


刀剑女子
“战国风潮”席卷日本年轻女性


我在日本看过最火爆的展览,不是漂洋过海而来的梵高或莫奈,也不是掏尽了岛国上下各路好货的“国宝展”,而是几把刀剑:一把是放在东京博物馆的太刀“三日月宗近”,当天馆内唯一排着长队的展柜。
另一场是京都博物馆的名刀展,大名鼎鼎的“骨喰藤四郎”和“陆奥守吉行”均在展出行列,中午11点开始排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长队,不乏有人拿着素描本全部临摹下来,工作人员说:“想看剑?至少要排三小时。”
后来,我还在奈良的药师寺看过一把“大俱利伽罗”,短短一天涌进5000人,来访人数创下该寺历史新高,不乏有人从北海道慕名而来。
上述三场展览,观客八成是80后90后年轻女性,她们看到某把刀剑时会尖叫,会花痴,会热泪盈眶,做出旁人无法理解之举,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刀剑女子。

日本“刀剑女子”(图/贯通日本)


这一切始于2015年DMM开发的一款名为《刀剑乱舞》的线上游戏,主角是日本历史上各种名刀——当然不是写实风,而是经过拟人化处理后的刀剑美男子,并由人气声优进行配音。游戏过程也有趣,看似是收集和炼造一把刀,本质其实是邂逅和养成美少年。
“刀剑女子”是日本“历女”的一个衍生流派。2005年,以战国武将变身美少年的《战国BASARA》上线为契机,“战国风潮”席卷日本年轻女性,她们像追星一样痴迷于战国人物——大名鼎鼎的女优杏,就数次在公开场合表明自己的“历女”身份,后来被请到历史节目中做嘉宾,讨论起来倒也头头是道。



《战国BASARA》动漫人物(图/网络)

2009年“历女”拿下日本流行语大赏时,已经创造了700亿日元的经济效益。“刀剑女子”带来的经济收入也是可观的,除了各地博物馆趁势纷纷举办期间限定展览以外,官方开发的周边产品经常是一上线就被抢光,大型书店里开辟了相关书籍专区,打造了舞台剧又拍摄成动画……
有些地方自治体,甚至把吸引“刀剑女子”做为地域振兴的一张好牌。所以说,永远不要低估女人的消费力,不管在哪个领域。


社畜
我的信仰就是工作
去朋友举办的汉语角,听见一位年轻男生自我介绍:“我是社畜。”又说:“日本人有信仰,他们的信仰是工作。”这个就职于传说中日本薪资待遇最好的大型会社的年轻人,如此解释一个社畜的单身原因:“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哪有时间认识女孩子?”
社畜,小说家安土敏的造语,全称“会社家畜”。一种主要栖息于日本,由公司饲养的生物,对来自公司的各种命令无条件顺从,从而变得奴隶化和家畜化。主要特征为忍耐力强,即便在工作量大、薪水低廉、免费加班的环境中,也能将工作毫无怨言地执行到底。



社畜(瞎吃客)=公司的牲口(图/X新浪博客:晴高雨读)


社畜的忍耐性有多强?
网上流传着一份社畜和犯人的比较数据:
社畜平均每天劳动时间10小时以上,犯人严格遵守8小时劳动制;
社畜早上8点半到9点出勤,晚上21点到24点之间收工,犯人早上7点50开始劳动,下午16点30分准时结束;


社畜要在满员电车里挤1小时以上出勤,犯人只需要徒步数分钟;
社畜忙得吃不上午饭和午饭是常事,犯人按时一日三餐;


社畜晚餐结束后继续工作,犯人晚餐后自由看书看电视;
社畜几乎没有不加班的日子,犯人绝对没有加班的日子;
社畜加班没有加班费,犯人不加班所以没有加班费;
社畜什么时候能休息由上司决定,犯人在午前午后各有15分钟休息时间;
社畜周末和节假日也可能会加班,犯人严守假日时间;


社畜主动选择服刑40年,犯人服刑期依罪行增减。

日本上班族的疲倦生活(图/青岛新闻网)


社畜是日本企业的典型生态,也是民族性格使然。日本厚生劳动省最近有一个调查:大约6成日本人不会享用带薪休假。其中有超过半数人表示:“自己休假会给同事增加工作量。”难怪是被饲养习惯的日本人,“所谓社畜啊,只要入了社,退社的时候就是尸体了。”


下流老人
老后陷入贫困生活的高龄者


和在日本经营房地产租赁的朋友聊天,对方正苦恼于好几位老人租客:不懂上网汇款,也不去银行转账,每次都将现金装进信封寄来——每月5万日元租金,有时只寄来2、3万,附张纸条:“这个月只有这么些钱,下个月再想办法给补上。”另有一些,好几个月不见踪影,上门催款躲在屋内死活不开门,日本不太有将租客强行赶出家门的做法,很多老年人就这么一直拖下去,拖到死,一了百了。
去年夏天初到日本,不久后发生了71岁男性在新干线车厢内自焚事件,我大吃一惊。晨间新闻如连续剧一般播了几天,总算搞清楚来龙去脉:这位老人依靠每月12万日元年金维持生活,而在他所居住的东京杉并区,生活保障基准是14万4430日元,而他10年前又因赌博欠下一大笔钱,渐渐还不上债,不满之下决定报复社会——还有一个细节,说老人生前居住在月租4万日元的廉租房里,家里没有浴室,正是“下流老人”的典型。

日本新干线男子自焚,致2死多伤(图/新蓝网)


下流老人,不是中文里那个“下流”,而是三浦在《下流社会》一书中曾提及的针对“上流社会”的“下流社会”。今天流行的“下流老人”,主要指那些在老后陷入贫困生活的高龄者。
在生活穷困者支援NPO组织工作的藤田孝典,最近出版了一本名为《下流老人》的新书,指出了这个群体的五个典型样本:1、因为患病或事故需要支付高额医疗费;2、进不去老年人看护机构;3、子女都是穷忙族或家里蹲;4、熟年离婚;5、患有认知症身边却没有可依靠的家人。最后更有一句骇人听闻的总结:“老年人的贫困状况绝不是个例,日本社会继续这样下去,未来的高龄者将有9成陷入贫困生活。”
眼下,日本社会约有4000人依靠从政府领取年金生活,其中约有1/4属于生活保障标准之下的隐形贫困层。而就在2016年12月,日本政府又宣布通过“削减年金法案”,这意味着“下流老人”将会激增,有人甚至预测:一亿下流老人的社会将随之到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仅是“下流老人”,“老年家里蹲”、“老后破产”、“老人漂流社会”……都将成为日本社会高频出现的关键词。